父 亲
作者/墨
认识父亲的人都会对我说:"你爸是个好人。"在这个很多人都忙着争名逐利的社会,这样的评价褒贬难说。可父亲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不折不扣的大好人。也许这与他的成长经历有着极大的关系。
父亲是建国那年出生的。那时的社会处于百废待兴时期,农村生活尤其艰苦,运城解放战役后复转的爷爷当时当着村里的支书,那个年代的人都是一心为公,父亲没有因为这个当官的爹沾上半毛钱的光。
后来,在当时没有任何节育措施的条件下,体弱患病的奶奶连续为父亲生下了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可生活的窘迫逼着奶奶把父亲的弟弟送了人。再后来,便是奶奶撒手人寰,父亲的两个妹妹和已经送人的弟弟,都因与奶奶相同的病相继离去。那时的父亲只有十五岁,姑姑十岁。大公无私的爷爷忙着公家的事,所以这个家的很多事都落在了完小毕业的父亲的身上。
与许多农村穷苦家庭的孩子一样,父亲用当时流行的运输工具小平车去山里拉过媒,拾过红薯,那样的生活持续到了和母亲结婚后。那时全国上下进入了大跃进时期,很多农村青年都被招工进城做了工人,就这样父亲成了当地一家工厂的工人。从此父亲的生活成了有规律的两点一线,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地过去,父亲的生活中有了哥哥、我与妹妹。儿时记忆中留存的是父亲骑车来去的身影,还有邻居家的小伙伴们羡慕的花花洋布衫和的确凉裤子,那是父亲买来布后再由手巧的母亲亲手剪裁缝制的。父亲用他厚实的肩扛着一家人的生活。
上了中学的我开始有些判逆,经常与母亲因为一些事儿闹得很僵,年轻时母亲个性很强有些固执,我那时应该也那样。常常因为与母亲的矛盾绝食,下班回来的父亲却总耐心地劝了母亲又劝我,充当着两个倔强的女人间的和事佬。没有这样的父亲,我不知道会执拗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怎样与同样执拗的母亲相处,是父亲平心静气的点滴让我学会了容人亦是容己。
渐渐地,凭着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的精神,父亲从一名普通工人做到了车间主任、再到分管生产的副厂长。那时的我从未听父亲对这些说过只言片语,只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这些。父亲还是老样子,话语不多,按时上下班,偶尔出出差。只是感觉逢年过节,家里的客人多了起来,母亲依然秉承着勤俭持家的理念,在我看来,这个家真没什么变化。
爷爷弥留之际,村里的人都说:“这老头儿有钱。”也是,在那个一块钱可以买到十几颗鸡蛋的年代,每月领着几十块钱退转费的爷爷算得上富翁。父亲对姑姑说:”打开咱爸的箱子,有多少钱你全部拿走。“后来就是箱子打开了,里面只有二十几块,姑姑说:”我没花咱爸的钱。“可村里的人都知道,姑夫不是个勤快人,姑姑拉扯着两个小子,在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姑姑一家过得还可以。这些,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爷爷去世后,姑姑还是经常会来要一些日常用品甚至过年的蔬菜,母亲也从未拒绝过。姑姑家建房娶媳妇,前前后后从父亲或母亲那里拿走了几万块。有时母亲抱怨一下,父亲总会说:“不是有事吗?事情总得办的。”姑姑是爷爷去世后父亲除了这个家以外的唯一至亲,父亲这样对她也在情理中。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可以割舍的。
可我的这个好人父亲,做的不仅仅是这些。那时,农村的生活艰苦,好多家庭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左邻右舍以及父亲儿时的伙伴,谁家有坎儿过不去,都会来向父亲开口,有些有借有还----尽管还是N年后的事儿,当然大部分的有借无还。可父亲从来没有疏远过这些共同经历过苦难的人们。那一年,父亲因为血脂稠出现轻微的脑血栓住了院,却嘱咐我们不要让这些他曾帮过的人知道。那个时候的父亲,包括现在,似乎有什么心里话只对我说。一天中午,父亲说想吃街口一家饼子铺的红糖饼子。我去了,老板说最近没做红糖饼子,与老板商量后,我买来红糖请老板做了父亲想吃的红糖饼子。看着父亲很开心地吃饼子的样子,我第一次感慨我的任劳任怨的父亲老了。第一次开口跟我要东西,却只是两个红糖饼子。
出院后的父亲没有再去上班,不久父亲办了退休手续,回到了生他养他的那个村子,可勤快的父亲又怎么闲得住呢?此时的父亲彻底摆脱了城市的浮华,完完全全地回归到他本来的角色---一个老实的农村人。父亲操起了儿时的活儿,买来几只羊养了起来,还常常因为他的这几只羊顾不上吃饭,为此母亲与他吵了无数次,可父亲依然我行我素,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他的羊身上。每次回家看到父亲为了几只羊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我不知道在经历了尘世如此多的浸染后,父亲如何还能活得如此简单快乐。
父亲老了,可他却依然在撑着这个家,操着儿女的心。我想对父亲说:“放手吧!老爸,儿孙自有儿孙福。”可看着他乐此不疲的样子,话到嘴边我也只能压下。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的任劳任怨、我的简单快乐的好人父亲。
关于化妆
作者/李艳
每天早上出门前,我总要在脸上拍拍打打、涂涂抹抹、描描画画。每每如此,我七岁的女儿总是在旁边用嘲笑的口吻对我说:妈妈,你别总是抹抹抹画画画了,我跟你说吧,你抹不抹都是个老太婆,都不漂亮。你看人家别的小朋友的妈妈,啥也不抹,也是那么美。而我总是用不满的眼神狠狠地瞪她一眼,表示很不服气。女儿却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其实呢,我的内心是认了输的。
哈哈,在孩子的眼里,我又老又丑,而我的确也不再年轻。可是熊孩子你知道吗?妈妈年轻的时候虽然也谈不上漂亮,但是妈妈脸上有满满的胶原蛋白和飞扬的青春啊!哪里需要用什么油儿啊霜啊来粉饰自己呢(不过说实话,那会儿商店里化妆品也没有现在这般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彼时的我或一头清汤挂面式的长发或束一把马尾辫,白衬衣配背带牛仔裤平底鞋,素面朝天,依然清纯无比,青春无敌。而每次看见大街上浓妆艳抹的女子,心里还很是鄙夷,觉得对方的脸简直就是一个调色板。
可是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平底鞋变成了高跟鞋,牛仔裤变成了西裤,尤其是脸上,要是不做足面子工程,都没有勇气出门。可是即使如此,似乎也没有达到自己臆想中的效果。在孩子眼里是如此不堪,在别人的眼里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图个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柏杨先生说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两个地方瓶瓶罐罐最多,一个是医院的药房,一个是女人的梳妆台。可想而知,女人们是多么的热衷于化妆这项事业。
其实,再不聪明的女人也知道,多么昂贵的化妆品都抹不平脸上的皱纹,更遮盖不住岁月的痕迹。因为没有什么人、什么东西可以敌得过时间!我们只是不甘心、不愿意看着镜子里一天天老去的自己,不愿意坦然的正视自己的年龄,总想竭尽全力抓住青春的尾巴作徒劳的挣扎。而化妆以醒目的色彩强调以至强迫人们去注意的部位,却往往是人最软弱的地方所在。
虽然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其实想想又何苦呢?有的女人不化妆也很美,有的女人化了妆也不见得就美。女人的妆容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自己。女人不但应该以精致的妆容面对世人,更应该以优雅的姿态款款行走。在世人欣赏她们绰约风姿的同时,也能挽起衣袖,洗去铅华,从容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美好和残酷。我坚信,拥有强大、宽广的精神世界,足以抵御岁月的风尘沾染我们的脸庞。
正如台湾作家林清玄所说:三流的化妆是脸上的化妆;二流的化妆是精神的化妆;一流的化妆是生命的化妆!
原来,化妆的最高境界是无妆。就像你,内心柔软,却有力量!
寻找丢失的快乐
作者/孔繁贵
今年单位一直在忙,除夕前一天忙,大年初五开始忙。年假过得一直不快乐,心里搁着很多的烦心事,看春晚时,也没有被段子逗乐,只是隐约好像有这么一句话,过年了,我就四十岁。生于80年的我,还没有怎么享受年轻的任性,怎么到中年,成了中年人,真不敢想象,也不愿意接受,但其实这几年我早已变成中年大叔的形象。头发很久不洗,胡子很久不刮,衣服很久不换,夏天遇到合适的衣服,一下子就买两套,替换着穿,更给人衣服不换的模样。
四十不惑,我对我现在很不满意,因为过得不快乐,老感觉自己不幸福。和我一起出来工作的朋友,早已经功成名就,家财万贯,而我依旧沉落底层,一无所有。前几年,一个朋友劝我,你马上四十了,你或者这样,或者那样,要有一个自己的样子,结果呢?我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一会想创业,做个百万富翁;一会想着混个小领导,享受权利带来的地位感;一会想什么也不做,只要身体健康就行了。岁月蹉跎不等我思考,多年了,还是老样子,满嘴的正气凛然,做的却是虚假无功,没有人欣赏的形式主义,纠结于此的我,精神方面越来越有问题,几次的就医,有时靠药物来调整自己。朋友们都说,你该有自己的方向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命不久矣。人到中年不如狗,的确,上有老,下有小,加上我这样懦弱的性格,只能惶惶终日,缺少魄力,老不敢下定决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一些事情。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成了踽踽独行者。
昨夜去滨河公园散步,春未至,冬未走,刚开始有些小冷,也许是穿得厚重,没有走几步,后背、额头都出了微汗,感觉冷飕飕的,加紧跑几步,气喘嘘嘘,倒是不咋冷。望着河面上倒映的护栏上的霓虹灯,波光粼粼,水随灯而变化,灯随着水变形,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好美的夜景啊!我竟然以前没有看到过,是不是,我从来没有发现美丽的眼睛和心情呢?快乐是不是和这个美景一样,是存在的吧,只是我没有这种能力,使自己快乐是一种能力。快乐需要自己体味,需要自己调节,需要自己随着社会的变化去提升。如果我一直不快乐,那就证明需要学习想要自己幸福的能力了。幸福就像这滨河的夜景,我没有去发现,去体会。
想想前十年的自己,那时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票子,却天天快乐,无忧无虑。这现在是怎么了,身体不好,天天郁闷,而脑子里想着的则是更多世俗的欲望,看着同事看着豪车,自己也想拥有,看着别人,都买下高层电梯楼房,自己也想拥有。到底是什么,让我失去了往日的快乐,是烦杂琐碎没有实际意义的工作,还是外在庸俗的金钱名利的欲望追求?
抬头望望,空中的半月,想起小沈阳的话,这眼睛一睁一闭,一天,一闭不睁,一生。一生到底多长,到底应该怎么过,四十岁的我,决定找回我丢失的快乐,做回真实的自己,怎样快乐怎样来。一切的一切,滚蛋吧,我要快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