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61期第五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19/7/9阅读:0

洪洞作家薛燕平《宽街》研讨会纪要

高玉柱提供整理

(接上期)
薛燕平:我觉得贺老师说得特别对,您说的也是很多专家所要说的话。对于北京胡同的看法,很多人都会有类似贺老师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胡同文化首先得有人,要是没有人的话,这个胡同就是空的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精神、没有灵魂。我虽然在匈牙利待了很多年,但是我写这部小说,创作这个人物的时候还是希望她是有灵魂的,就是因为这种胡同文化,这种文化的魂还缠着我,我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否则的话,我根本写不出来。但如果这个胡同没有了人,即便修得再好再漂亮,灰砖大院大门楼,那也是不管用的。而且我认为,胡同文化的精髓除了贺老师刚才说的那些,我认为重要的一点是它那种“市井气”,也是一种“俗”。怎么说呢?也就是张家长李家短,没有私密感。就好比这个胡同北头有一个秘密,不到几分钟南头就全知道了。而且你看四合院里有一个影壁,好像能挡着一些东西,实际上你绕过那影壁,那院子里面没有秘密,院子里发生什么都能看得见。没有私密感,就好像有一群老太太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在一起搬弄是非的感觉。当然了,其实我对胡同的这种“市井气”和“俗”文化,是从心里很不喜欢的。但是我写这个东西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东西我才写,因为我熟悉这个东西。我记得有人问过王安忆,为什么要写里弄里的人和事,王安忆说的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也感同身受。她说:“因为我恨他们。”(笑)
贺绍俊:上海的里弄和北京的胡同在这一点上是共通的。用一句话来描述就是:胡同是任由亲情和事情随意流淌的一个地方,它是开放的。
薛燕平:没错,而且它没有标准。在胡同里头,各种道德标准是要重新划定的。比如说我们胡同原来有一个唱歌剧的,她长得很漂亮,因为她跟胡同里所有人都不一样,然后一些老太太就开始骂:“你看她那个样子!”最后那个人得了癌症。我非常同情她,因为后来她化疗以后头发就全没了,以后这个人再出门的时候也不在乎了,她就光着头出去。我就说:“你病得很厉害啊。”她就说:“是啊!化疗之后也很难过,很不舒服,头发都掉了。”她走了之后,我就听那几个老太太嘀咕:“瞧她那个德行,你看那个浪劲儿!”对这种胡同里的东西我是非常憎恶的,但是这种东西承载着这种文化,这种文化又让这个胡同生生不息,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还有一个故事就是我们胡同里有一个男的,他身体很弱,他和他老婆有一个小孩,他老婆又很漂亮,晚上他就领着孩子跟她说再见,跟他老婆说再见。我当时很小,奇怪地问我妈:“他去干什么呀?”我妈就说:“你别打听这个事。”我妈就跟其他人在一起聊,我就追着往下听,后来从他们那种只言片语里听出来,他送这个女的到别的男人那里去过夜生活。这个全胡同的人都知道,但是这种行为被全胡同的人都认可。全胡同的人都说:“这个可以理解。”他们的思维是这样的,就因为这个男的不行。这时候就体现出胡同里的道德观念不一样了,这是他们自己定的一个道德观念。
侯磊:我听着特别有同感。我们以前的街坊里有一个类似的。男的按现代的话说叫雌性激素过高,就是说这个男的长得非常地漂亮,有点像小白脸,也是没有孩子。人们一方面都羡慕他,就说:“哎呦!你瞅那家老三长得那个漂亮啊,唇红齿白一男的。”但是另一方面又说人家没孩子,知道没孩子还总问,哪壶不开提哪壶,见面头一句话就说:“您最近还没孩子呢?”你说让人家怎么回答。几乎每一条胡同里都有几个知名的“酒腻子”,都有几个知名的傻子,有的人从小就欺负傻子。傻子一旦闹急了,嗷嗷叫了,孩子们就哗一下都散了。所以说就是谁家有个残疾人,不一定会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充满人道主义,大家多帮忙,其实不是的。“酒腻子”是天天喝的,拿酒当饭吃,在胡同里站着,满嘴喷着酒气,见谁就拉着然后胡说八道,都是难以启齿的语言。然后他的观念真就让你感觉这是一个堕落到死的这么一个逻辑,就是我喝死我认了,我这辈子就好这一口。然后周围人就都算着他什么时候喝死。一个男的就七八十斤,只喝酒,其他什么都不干。后来终于有一天他把自己喝死了,大家如释重负,都觉得“你看我算得多准,他到底是喝死了”,大家就都等着盼着他喝死的一天。
薛燕平:实际上胡同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贺绍俊:应该改造胡同文化。其实胡同文化细分的话,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刚才我最先说的,我第一次来北京去的那个深宅大院,如果那条胡同全是这种深宅大院,那么它塑造的文化和《宽街》塑造的大杂院的平民文化还是会不一样。薛燕平她写胡同,好处是她带着自己的情感,这种情感其实是复杂的。不是在美化自己过去的那段生活,不是说要美化过去,然后这个小说就伟大。她很真实地把自己的情感呈现出来,这个情感有爱有恨,这个胡同是有可爱的地方,也有让人厌恶的地方,这才是生活的复杂之处。
侯磊:有可能对女士而言,胡同更缺少现代文明的观念。对于男女地位还有传统封建的特点,要说女权就可能谈多了,但还存在着一种男权专制。
薛燕平:因为女人比较敏感吧。
贺绍俊:就这种胡同文化而言,它塑造出的人可能会有缺陷,但也可能塑造出别的地域没有的那种优点。其实胡同里面的人往往都是很仗义的,这个跟他的这种胡同文化是有关联的。
(未完待续)

土地情结

文/辛宇卉

我对土地最早的印象,就是老家院子里贴的一副对联儿: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每到过年,母亲总要在供奉土地爷的地方,恭恭敬敬贴上父亲用心写的这十个大字。
短短十个字,似乎饱含着太多的含义,有发自心底的祈盼,有对土地的虔诚,还有自古以来的乡土情结。
但儿时并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等到年龄渐长,经常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亲眼目睹了一畦畦庄稼,从稚嫩的小苗,到长出健硕的枝杆,再结出可人的果实,似乎有点理解了父母对土地的那份情感。
记得有一年,我家麦子大丰收,其中最好的一块地,亩产竟然达到了近千斤。打麦那天,家里像过节一样,母亲做了平时很少炸的油饼,招待前来帮忙打麦子的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份喜悦和满足,在打麦机扬起的浮尘中,越发清晰和动人。那一刻,我似乎对“土能发千祥,地可生万物”这句话,有了切实的感受和体会。
静默的土地,以其宏大和深厚,蕴育了万物。岁月有声,大地无言,仿佛一位神奇的“魔术师”,将贫瘠变成肥美,荒凉变成繁华,弱小变成强大。而赋予这一切变化的,是土地宽厚的胸膛,是大地深沉的情怀,是世间不变的躬耕。
麦地里割麦,谷地里“点谷”,玉米地里掰棒子,花生地里拾花生……关于田地的记忆,并不都是温馨和美好。烈日下的暴晒,浇地后的泥泞,令人生厌的虫害……常常让人忍不住想要早点逃离。
后来,果真如愿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土地,住进了钢筋水泥的丛林。
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住久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竟又格外想念起双脚踏在泥土上的感觉。
林清玄在一篇文章里写过,父亲特地背了一袋红心番薯来,希望他种在庭前的院子里,但万万没想到,他早已从郊外的平房搬到城中的大厦。父亲愤愤地说:“伊娘咧!你竟住在无土的所在!”
大概习惯了在土地上耕耘滴汗的人,都无法忍受双脚不粘土的生活吧?大概所有从土地上走出来的人,都有着难以割舍的恋土情结吧?后来的林清玄,将红心番薯种在了阳台上。
更多生活在城市钢筋水泥丛林中的人,将家中的阳台,当成了唯一可与绿植,与泥土相依偎的地方,当成了与家乡,与情怀相联接的所在。
我常常怀恋泥土的芳香和自然的味道,偶尔还会梦见在田地里劳作、嬉戏。刚刚播完种的土地无限延展,心头是满满的希冀。
地有作物初长成,沉浸在到处绿油油的新绿中,心旷神怡。成熟的麦浪令人眩晕,黄灿灿的一片令人心生喜悦。
近年来,一方面习惯了脱离土地没有根系的忙碌日子,一方面,越发思念田间地头的恬淡生活。
于是,常趁闲暇时分回归乡间,走进地头。有时候,帮着亲戚收秋干活,重新体验亲自收获的喜悦,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地坐在地头,看庄稼在微风中轻摇,闻着淡淡的草香在空气中流动。生活中的诸多烦忧渐渐被过滤,心变得沉静,人变得安详,岁月静好大抵如此吧。
或许土地不仅仅能生万物,发千祥,更可收容心境,安放灵魂。
我听到泥土在歌吟,那是来自大地深处的回响,深沉,凝重,充满力量。


南垣采风六首

文/崖上听松

七律·节孝牌坊
驿道牌坊古韵幽,涯溪深谷百年愁。
皇恩难掩贞娘泪,诰命何堪节妇忧。
碑照荣通千里路,孝坊悲染万人眸。
青娘稚子辛酸事,过客悠悠泪暗流。

七律·九间楼
上寨村中访古楼,断檐残瓦不曾修。
朝规三六平民屋,御封九间亚王侯。
善举恰逢皇子难,深恩适得帝王优。
皇恩浩荡居之乐,德卿殊荣享王酬。

鹧鸪天·谒师旷大夫
拜谒乐圣南垣西,墓碑蛛结草萋萋。
竹林箫瑟空吹樾,柏籽箜篌弹落低。
残碑小,矮坟綦,鸟鸣深树数声凄。
郅都茔左惺惺伴,早晚神聊唯可依。

七绝·师旷墓
中华乐圣葬槐乡,千古大夫琴瑟僵。
风竹空鸣阳曲断,青杨击拍听蝉殇。

七绝·上寨行
古村上寨幽溪长,九间雕楼御赐房。
丈八牌坊淳德远,槐花榴火溢山乡。

浣溪沙·曲亭水库(旧作、新韵)
春到坝堤柳吐芳,碧波池库水滢泱。
满存渴望蓄潭湘,闸泻甘霖濡旱土,
巷流琼液润涸梁,浇平心火沁禾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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