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移民:812个姓氏从一棵大树出发 留下2亿后代
庐园三记
文/马应运
(接上期)
就像《谁园记》 只论园之命名而未记园景一样,《吾园记》也是“详于吾之命名而于园略焉。”于是,空山人又写了篇《吾园后记》。在后记中详述了吾园有池、有洞、有假山、有房、有廊、有亭、有台、有石桥、有登山梯曰“小云棧 ”……园之“西南多山,吾之山也。东南多树,吾之树也。吾园诚不足一观,而可观者皆为吾有”,将园外之景揽为吾有,此吴公之大手笔也。此与袁简斋《随园记》“非山之所有者皆山之所有也”何其相似乃耳。可见吾园不仅数倍于谁园,而景界开阔使人之感受皆非谁园所可比拟。
张瑞玑先生之《谁园记》 与吴庚先生之《吾园记》,两位名宿,两篇奇文,各持己见,各圆其说。辩证为记,并臻佳妙,留为文坛千古佳话。
民国七年,书法家马圣瑞于其居室外兴建砖窑二孔,一孔为门洞,一孔为书房,以此作为读书习字之地,憩息休闲之所。其屋甚为窄小,高不过八尺,长不足丈五,土炕占去一半,炕下只容得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诚可谓容膝之居。然而,圣瑞先生不以为陋,安居自若。他效法张公“谁园”之雅意,附庸风雅,名其屋曰“吾庐”以其特有的马体书法,书刻“吾庐”擘窠大字于门首。二字魏底颜面,气势磅礴,不仅为吾庐,也为小山庄平添了人文色彩。吾庐的房门书刻“乐真窟”三字,染以粉绿之色,格外显眼,足见先生“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的贫士情趣。
马圣瑞是著名书法家,他的书法精汉隶魏碑,所书碑匾,多有遗跡。他为人谦和,对于求书者,不论贫富贵贱,来者不拒,有求必应,落下了“好劳”的名声。吾庐落成后,便成了先生读书写字的书斋,来访者必先驻足瞻仰“吾庐”二字。
地方上的人论起吾庐的命名,都说张公谁园,立意深远,马公名以“吾庐”未免浅薄。马公内弟任毅儒,也就是后来的力空和尚,他与马公既为姻亲,更是至交,他擅于为文,深知姐丈命名吾庐之意,并非自我标榜,于是写了一篇记体小品文——《吾庐记》,道出了马公命名吾庐的原意,谓马公并非言庐之所属,而是自甘清贫,自安自谦之意。
文章先列举了有的人身居高楼大厦、金门玉堂,却整日里“非吞云而吐雾(抽大烟) 即呼盧以喝雉(赌博)”醉生梦死,郁郁不乐。而身居茅菴草舍之人,如孔门高弟颜回一样,身居陋巷,优游自得。于是论证了“人之忧乐不在居处之高下,而在心志之作用。”然后更进一步论证了马圣瑞之吾庐虽“草草数椽,仅可抬头”,而马公却不以为陋,安然自适,他之所以名之曰“吾”是 “言吾之庐不敢媲美于他人。”是言庐之鄙陋而自己又自甘自适而已。
乡宁吴庚“吾园”我无缘观瞻,但拜读吴公 《吾园后记》,仿佛置身于 “吾园”清雅的小桥流水、廊房亭榭之间,领略其人文风韵。
我素来仰慕高流名士张瑞玑先生,所以,于先生“谁园”曾多次造访。张公谁园历经沧桑,早已不具当年风貌,只有园址残存,较之吴公吾园,无论从规模乃至风物,“谁园”都不及“吾园”,这可从《吾园后记》所记和“谁园”遗址以证之。但谁园之小巧玲玲,独具风韵可以想见。
说到“吾庐”,我简直难以措辞,因为吾庐是我家故园,我祖父马圣瑞所建之吾庐与张吴二公之园林不可同日而语。
吾庐不仅窄小,“草草数椽,仅可抬头”,而且相俗土气。园墙为土所筑,土墙上掏了个小圆门,园门为荆棘编成,仅此,即可知所谓“吾庐”是何等的寒碜了。不必说与“谁园”“吾园”相比,就是与大村里中下等家的房舍相比也是相形见绌了,简直就是一贫民窟。
但是,马公不以为陋,安居其中,清贫度日,平日布衣素食,俨然一农家老翁。
《谁园记》 、《吾园记》都是主人之作,两篇妙文,并传一时,流韵千古。《吾庐记》乃他人所作,今已很少有人所知。
今逢盛世,百废俱兴。 谁园历经沧桑,当年小巧玲珑的园景早已化为乌有,只余一空壳,幸好园址无缺,东墙壁立,园中危亭依然屹立,地方政府拨款修葺,逐步开发,不久的将来,谁园将以原故而簇新的面目供人们观瞻。
乡宁空山人吴公吾园现状如何,如果全部毁掉,是否留有影像,不得而知。不过,吴公乃乡宁一方名士,在注重人文历史的今天,地方上一定会挖掘开发的。
而吾庐,其庐其址,已不复存在。其名,只存于少数人的记忆而已。我所以写吾庐,也和我祖父命名的初衷一样,并不是要和他家园林相比,而是要讲 “吾庐”也算是当时文化园林中的一朵小花,虽是昙花一现,却也是当年一个文化符号。人们眼中的吾庐是消失了,但部分人心目中的吾庐却是永存的。力空禅师尚有《是吾庐七绝二首》,录之于后,聊可作为吾庐永存的佐证。
题吾庐七绝二首
石上西坡翰墨林,霍山相对豁胸襟。
花开 但见谁园好,史笔无如司马深。
汾河曲处是君居,气贵凌云石鼓书。
永福铁门难示限,太阳初出照吾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