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期第五版

董寿平的人脉圈(十一)

文/临汾作协副主席　董爱民

1932年5月，在贾题韬倡导下，赵城留省学生，在太原“赵城会馆”里成立了赵城留省学生会并出版了一本期刊《同声》杂志，有力地抨击了赵城社会落后、黑暗的现状。
1936年11月，在爱国将军傅作义的指挥下，我军取得了“百灵庙”大捷，有力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斗志。国民党政府派行政院院长汪精卫率领各方面人士组成的代表团，由阎锡山陪同前往绥远慰劳，临行前，先在太原海子边举行盛大的庆祝大会，会上，贾题韬被推为青年代表，在大会上发言。
1937年“七七”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山西大学南迁至西安，题韬基于民族大义，离开母校回到故乡，毁家纾难，将其同事和学生组成了几百人的抗日游击队，转战于霍山汾水之间，但由于孤军奋战，得不到后勤补给，无法维持下去，只得接受国民革命军第二战区司令部的整编，贾题韬被任命为第二战区第六保安区中校军法官。当时，部队驻扎在洪洞县的磊上村，离罗云村只有十余里地，方圆乡村的人都知道贾题韬在队伍上当官着哩，一时，乡里乡村参加队伍的很是踊跃。这些人出身老百姓，只知吃粮当兵，作风涣散，纪律性很差，题韬看在眼里，于是就上书保安司令崔道冬，建议严格整顿。经过一番整顿后，部队士气大振，作风大为好转，题韬因襄助军需有功，调任第二战区司令部任办公厅秘书。
1938年12月，题韬因身体病弱无法适应抗日前线的战斗生活，西迁至大后方成都疗养。
翌年，题韬重返教育界，先后在蜀华中学（今成都十四中）、成都县中（今成都七中）、华阳县中（今成都人民南路中学）、石窑中学（今成都四中）任教。教学之余，题韬常到成都象棋学会下棋。1941年，贾题韬所著《象棋指归》，经教育部审定后资助出版。《象棋指归》第一个阐述了力效能及开局原理，开创了象棋布局研究之先河，深受大众欢迎，后被新加坡象棋学会列为“古今象棋十大名著”之一。尔后，贾题韬又先后被聘为光华大学（今西南财经大学）、成华大学（今成都大学）、舍陵大学（今南京大学）副教授、教授。讲授逻辑学及道家哲学，同时，还被任命为第二战区司令部少将参议。
1942年，题韬被山西籍客居蓉城的同乡们推为成都“山西会馆”的馆长，负责“山西会馆”的事务。当时，四川的军阀孙德操借故强占着“山西会馆”的部分房产，题韬与孙德操多次交涉，不屈不挠，最后，军阀孙德操不得不腾出所占的“山西会馆”的房产。那时，涌到成都的人多，山西同乡的孩子上学有困难，题韬就利用“山西会馆”的房产创办了晋渝小学，并自任校长。题韬对教学抓得很严，晋渝小学一时闻名成都，人们都纷纷要自己的孩子上晋渝小学，红极一时。1947年，39岁的贾题韬被选为国民大会代表，出席了1948年3月国民党在南京召开的国大会议。
1937年，董寿平携家带口，也逃难来到成都，初到成都，举目无亲，无事可做，一时生活十分窘迫。贾题韬得到董寿平学兄的消息，便登门拜望。得知学兄的境遇后，贾题韬在“山西会馆”号召大家：咱们老乡董寿平是位画家，他的画作很好，他现在生活上有困难，需要大家帮助一下，希望大家多买他几张画。随后，贾题韬就张罗在“山西会馆”为董寿平举办了画展。贾题韬邀请了成都界名流捧场，画展取得成功，画作全部卖光。之后，贾题韬利用在成都接触的高人多的便利，极力推荐董寿平。“四川才子”谢无量是当时有名的书法家、哲学家，是贾题韬的座上客。贾题韬就把董寿平的字画摆在自己的案头。谢无量一见便大声称赞。事后，贾题韬就告诉董寿平说谢无量大师对你的评价很高，很有前途。随后，董寿平与谢无量就开始了交往，并成了好朋友。1941年，贾题韬又协调各方，在四川闻名的道教盛地青羊宫为董寿平举办了大型画展，轰动蓉城。
在青城山，贾题韬在闲聊中，对董寿平讲述了许多佛学知识；他们还跟太虚法师、大羽法师，在灵岩寺闭过关。在灌县，董寿平还有个朋友，夫妇俩坚持观像念佛：就是看着佛像念“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字。
也许是贾题韬与朋友夫妇的佛性感染了他，也许是青城山道观玄妙的木鱼声浸润了他，总之，在巴蜀的岁月，董寿平已由博返约，对儒释道基本观点都有了感悟和认识，形成了儒释道合一的思想。后来他常说：“于真正的我，是释。我看任何事物，是站在地球之外来看，所以才避免于祸。”
誉满天下后，董寿平仍然挂念着这位老同学贾题韬。他在给山西一位领导的信中说：“吾晋学者贾题韬久居蜀中，对佛学伦理学均达到高度境界，所著棋谱数种，已被国外誉为中国历代棋谱中最精之作，近年讲佛学因明学居全国首位，赵朴初近十年来屡欲依为副手，整顿佛学，惟贾以年已八旬力不能任为辞。他每次讲佛学、气功，无论在北大、清华、佛学院，听众多逾数百，而且多为研究自然科学、物理学之师。五月间在北大讲过返成都，本月在青岛。今晨得其侄女来电云：将于本月中旬来京住清华大学。鄙意可否邀其还晋一次，五台山一游，并使晋人终回晋地，在学术方面作些贡献。”
就在这次清华大学讲学期间，启功先生一堂不拉地全听完了。他与董寿平是几十年的挚友，董寿平对贾题韬的高度评价早灌满了他的耳朵。听了贾题韬的讲课，他感到“醍醐灌顶，顿开茅塞”，不由地感叹：“真乃奇才！”
讲完课，贾题韬来拜会老同学董寿平。
刘延年亲自下厨炒了一桌洪洞风味的菜。两人四目相对，多少往事涌上了心头。三五杯“汾酒”下肚，董寿平兴致大发，起身来到画案前，在“癫狂”之中，挥毫泼墨，作出了一幅墨梅。
在一旁观看的贾题韬，兴致盎然地随口吟诗一首：
六十年前同砚身，动容未减旧时春。
信知胸次已无物，笑点梅花遗故人。
董寿平说了一个“妙”字，遂将这首诗题在了画作之上，落款：葵亥孟冬题韬学长再临京华特。作此时题韬七十有五而余,已八十时年,回首沧桑不觉潸然。
收笔之后，董寿平左观右瞧，总觉得意犹未尽。
第二日，启功先生来访，一眼就瞥见了画案上的梅花。定睛看清是赠送贾题韬的画作，便绕案踱起步来。半晌，他停住脚步，说：“不行，我也得写点什么！”
董寿平笑而不语。
于是，启功先生也提笔题诗一首：
本来明月是前身，恰值无边大地春。
万树东风千点墨，国手常伴两诗人。
于是，世间就留下了一幅三位大师珠联璧合的难得一见的佳作。
1924年夏，董寿平转去的学校叫“世界语专门学校”。设在西城孟端胡同，第一班招收二百来人，学制两年。授课的多是北京大学的著名教授、讲师。主课是世界语，也设了其他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