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洞作家薛燕平《宽街》研讨会纪要
高玉柱提供整理
薛燕平,著名女作家,伏羲故里卦地村人(洪洞县淹地乡),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老舍文学奖得主,出版有十几部长篇小说,如代表作《琉璃》《欲之魂》《燃烧的向日葵》《独行者》《21克爱情》《我的柔情你不懂》《让我靠近》《作茧》《铜壶》。还有散文集《周围的灯盏》《温柔的谎言》。短篇小说集《门后的风景》等,现旅居匈牙利。她的新作《宽街》长篇小说,2019年4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5月26日在北京举行《宽街》研讨会。现将研讨会专家学者发言整理成文,让家乡人分享《宽街》的创作历程和阅读感悟。
2019年5月26日,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著名文学评论家贺绍俊,青年作家、诗人侯磊在北京对话作家薛燕平《宽街》新书的创作历程和阅读感悟。
著名作家薛燕平的新书《宽街》,这本书的名字大家都很熟悉,宽街在张自忠路。张自忠路在哪儿?张自忠路在平安大街。平安大街在哪儿?平安大街横跨北京的东城区和西城区,是北京一条非常主要的街道。《宽街》是一部反映五十年代在张自忠路一带关于普通市民的长篇小说。这部小说从内容到它的艺术创作方面都有创新突破,填补了很多的历史空白,因为我们一想五十年代关于日常生活的小说,脑子里好像都会想起年代情感剧……
著名文学批评家贺绍俊,1979年至1983年就读于北京大学,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他曾经做过编辑、文艺报常务副总编、小说选刊杂志社主编,对中国的现当代文学有非常深刻的见解,是很多小说年选的择编者。
侯磊“80后”,北京人,青年作家、诗人、昆曲曲友,中国人民大学文学硕士。著有长篇小说《还阳》,中短篇小说集《冰下的人》《觉岸》,文史随笔《唐诗中的大唐》《宋词中的大宋》,非虚构作品《声色野记》三部曲等。
侯磊在研讨会上说:《宽街》小说里有条黄土坑胡同,也叫南吉祥胡同,里面的地名基本上都是现在真实的地名。北京这些地名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它在六十年代时经历了一个演化的过程,胡同名字几乎都改过一遍。比如以前叫大羊尾巴胡同,现在叫大羊宜宾胡同;以前叫鸡爪胡同,现在叫吉兆胡同,他们的名字整个改过一遍。而且北京的门牌也挨个都改过一遍。以前是一个门牌单双数挨着,现在是一边单数一边双数。在这样一个胡同中有一个不大的院子,这个小院只住了两户人家,都是1949年以后进城的国家干部。在这样两户人家中,有一户姓王,有一户姓李,有一对夫妇生了四个儿子,有一对夫妇生了四个女儿。院子里还有一个奶奶,就是男主的母亲。在这样一个院子里,十几口人能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情感纠葛、有什么日常世俗的事情。按传统观念夫妇两人生了四个女儿,那下边肯定盼着他的第五个必须生个儿子,生不出儿子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但是小说最后他还是生的女儿。这本书的扉页上面题了一句话,叫“献给母亲,以慰藉她的生之苦难”。
薛燕平自己说:《宽街》这本书确实是我为了献给我的母亲而写的书。因为从我的父母亲去世以后,有几年时间我非常难过,这种难过是我以前根本没有想象到的。他们去世以后,我感觉整个生活完全就空了。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了父母的爱,尤其是我父亲的爱(我是我父亲非常喜欢的一个孩子),我会怎么生活下去,当时就很茫然。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在匈牙利的布达佩斯生活,每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面,因为我们的窗户是可以看到外面的山景的,山上都住着人家,灯火像星星一样在闪,我就透过窗户去看,就想我的父母一定是在一个地方在看着我,然后越这样想越想起他们以前跟我在一起生活的一些细节,非常地清晰,甚至比他们在世的时候还要清晰,我就越这么想就越难过,越难过越要想,这种循环导致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流泪。后来有一天,我又坐在那儿特别难过,这时候听到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我一看是一个诗人,他说:“你在干吗呢?”我说:“我现在特别难过。”我也不想掩饰了,因为我实在太需要一个人来说话了。他问我:“你为什么难过啊?”我说:“因为我特别想我妈和我爸。”后来说着说着我就哭了,他听到语音里头有哭腔声,说道:“你不要哭啊!你怎么会哭呢?您那么坚强的人都哭了。”然后就安慰我。后来我就说:“我原来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我父母在世的时候,我甚至经常跟他们对着干,他们让我怎么样,我就不怎么样。比如说,我父亲希望我学医,我就不学,存心跟他们对着干。”他说:“既然父母都生下了我们,而我们的父母又不会写作,不如你去做他们的代言人,写一些慰藉的文字给他们,这样一方面寄托你的情感,另一方面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慰。”我觉得我这本书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地出现的,后来又经过几年时间的构思就有了这样一部书。
侯磊说:刚才您提到您父母不让您干什么您就干什么,那您是因为这个学的中文系吗?
薛燕平答:基本上是。因为我父亲高考前特意写信跟我说:“一定要学医。”那时候我的数理化也不错,所以他希望我一定要学医。一听说他让我学医我就不学医,我根本就不会,反正就是类似这种事情特别多,而且平常就是他们说什么我也特别不满意。
侯磊说:特别理解,我自己也差不多。那您最初热爱文学是因为什么?
薛燕平答:最初热爱文学是那时候找不到书,就是你看不到那些书。因为我们小的时候没有文学书,那些文学名著根本找不到。但有幸我能找到一些,因为我的中学同学有很多住在段祺瑞大院,那里住的人都是人民大学教师的家属(现在也是),那时候我的中学同学就会把书带给我看,或者是他们自己的书,或者是他的同学的书、朋友的书。我们那时候有一个网,就是骑着自行车告诉我这个书我只能看一夜,然后几点你在胡同口等我,会有一个人给你送,然后你只有一夜可以看完这本书,第二天早上几点你就得送给谁,我就在那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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