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清明时
文/高雄柱
杏花白,桃花红,梨花如雪隔半空,麦子好比韭菜嫩,榆钱成串好收成。
又到一年清明时,还是少时最想忆。
每逢这个时候,人们便把目光由地里投到空中。那些先麦苗而长的麦古古、毛儿面之类的野菜,早已被成群结队的妇女儿童反反复复扫荡一空,麦子高过脚踝,也舍不得不小心时一踩,而树上却在人们不知不觉中长出期待:香椿、柳芽、榆钱,以及接踵而至的槐花,成了人们心中美好的希望。大家想方设法摘取,但这需要半个成人高的小子或者大人才能完成,它们往往长在树梢枝头,虽说年轻人上树不成问题,但从树上掉下以及划破衣裤的事却是屡见不鲜。聪明的人发明了镰钩。就是用一根细长而干枯的树干,细的一头削尖,装上镰刀,这样可以站在地上轻松勾到高空树枝,人站在地上踏实,延长了人们的手臂,且可以自由移动,方便了不少。不足之处嫩叶太软,镰刀刚性十足,轻了只能划几片叶子,重了却是可惜了整个树枝,这需要技巧和耐心。若镰没有扎牢,很容易在摇荡的枝条间掉下来,伤着人。没有经验的最好骑在墙上或站在房顶,通过镰钩轻轻把树枝拉过来,一手小心地抓住树枝,一手慢慢摘取想要的叶子,又不伤害树枝,这是理想中的理想。但毕竟依房靠墙的树不多,且数量有限,不过要遇到一排树可就发啦。当然年幼的只能站在陡壁上拿小树枝开刀。每每这个时候,过惯了贫穷和饥饿的人们,总算找到难得的希望。在他们瘦骨蜡黄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那时候,学生上学负担并不重,一般都是闲时读书,忙时劳动。作业都是在课堂上完成,印象中从没有带回家的习惯,老师们一般都住在学校或者邻村,背呀写呀的,谁完成谁回家,谁通过谁先走,除了课本几乎没有任何课外读物。但同学们从小练就了扎实的功底,所以回到家不是割草就是帮大人干活,再不就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个季节割草是十分困难的,只能偷挖一些刚出土的芦笋,以及少得可怜的河边细草。孩子就是孩子,永远都想着玩和吃的事情。河岸解冻不久,普遍沙土松软,就用镰刀在地上挖去年野火烧不尽的枯草根,里面有一种叫甜根的草根,嚼在嘴里又甜又有水汁,美滋滋的。大家一边挖,一边炫耀,一边嚼,一边分享,好不快活。另外还有一种叫饽饽杵的野草根,一段粗一段细,像棕色微小的莲藕,上边长满细毛,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好歹那时候草少,大人也不依靠,玩上一整天,只在回家前匆匆割半筐草,抖成一筐,轻轻地拿回家,算是对父母的交代,也是吃饭的理由。当然还可以摸鱼捞虾,但这绝不是这个季节的重心。
当然这也远远不是这个季节的主题。那时候好多宗教还没有在农村传播,家家户户还守着古老的传统。清明祭祖则是正月二十以后第一件重大的事情。祭祀又分家祭和公祭。学校每年都要组织高年级的学生去附近烈士陵园扫墓,缅怀他们为人民的自由幸福、为新中国的解放事业献出热血和生命。老师说: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是用烈士的鲜血染成的。在孩子眼里,能参加扫墓接受洗礼,是一件光荣和神圣的事情。我那时尚小,只能看见远近各村的学生,早早列队从我们村里整整齐齐走过,中午又一队队浩浩荡荡返回。整齐的队列,干净的衣服,鲜艳的红旗,深感烈士的伟大和崇高,心底里无比地羡慕,想着有一天自己长大了也能参加,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谁知到能参加这种活动的年龄,社会不再重视,学校也不再有这样的活动。直到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才和班里的几个同学利用星期天去了一次解放省城时牺牲烈士的墓地,一行一行的柏树,只有小腿粗,却给人的是庄严肃穆。据说这里埋葬着十几万英烈,虽说是清明,来的人并不多,从四周整齐塌陷下去的裂缝,以及望不到头的柏树,知道战争是多么残酷,今天的和平和幸福多么来之不易。这让我更加怀念距离老家十几里地的烈士陵园。父亲在世时常说,枪炮声响了整整一个晚上,机枪哒哒地响,子弹嗖嗖地飞。母亲说那时候她们家院子里驻扎着一群阎锡山的队伍,从下午到晚上,人喊马叫的,只见一队一队地过去,一晚都没有消停。天亮的时候,院子里摆着十几大锅饭,有的还冒着热气,却没有一个人回来。战争就是这样,生命是如此脆弱,它要我们牢记什么,却不直接说。
工作后,因事路过过几次陵园,路人指着不远处的一片野地,远远望去,不见碑亭,不见围墙,不见一棵树,也不见一块石头和砖,只有荒芜的杂草一片。短短几十年,历史的烟云早已散去,人们也忘记了曾经的牺牲,忘记了牺牲的精神,忘记了为今天的和平付出的鲜血和生命,每每这个时候,心中总感到莫名的悲伤。这些年人们一心向钱看,多少土地闲置荒废,年轻人都到城里打工,老年人变得迟暮,孩儿们成了山猫,望着这片血染的荒草沙土,无名的泪夺眶而出。
还好,近年政府给予重视,许多陵园竖起墓碑,建起碑亭。但不知老家的陵园现在怎样?想抽空骑车去看一看,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写点东西把他们纪念。好在有不少有志之士利用业余和退休闲暇,走访当事人,辗转几万里,亲自收集整理第一手资料,创作了《巍巍丰碑》、《追寻父辈的足迹》等名作名著,再现那段艰难的岁月,重绘那段光辉的历史。
我曾到过某县县城中心广场,那儿的烈士碑亭还在,两边松柏昂然,然而脱落的水泥残块到处都是,本想看看碑文,不想后边却是一堆堆恶臭的粪便,晚上人们就在广场上跳舞休闲。面对死去的英烈,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谴责。
当然,还有家祭。近几年陆续参加了一些朋友、亲戚、邻居、同事的葬礼,有几家并没有按照传统的风俗和习惯,而是举行宗教仪式。据说人死后能升天堂,享不尽荣华富贵,子孙将来可以不上坟。我不是一个守旧的人,也无意贬低任何信仰,只是想,天堂若在,每年那么多人不灭永生,人类生存在这个星球最少数百万年,假若肉身不腐,一个一个站着排起来,还不把地球挤破?天堂有那么辽阔?活着的时候不易,死了还不能轻松?倒是那些埋在地下的骨灰,常常使我们想起,座座青山,辽阔的草原,无边的田野,茂盛的庄稼,苍天的大树。
有时候也想,一个中国人,靠父母养育,在自己祖先的土地上长大,最终数典忘祖,跑到西方的上帝那儿去,一生没离开过家乡,连国门都没有跨出半步,却在死后窜入异地,接受那些红头发,蓝眼睛、满身体臭、毛绒绒的手的抚摸洗礼,去动那些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刀子叉子,该感到欣慰还是恐惧?这些吃惯了中国面食的人,肉和面包下肚能否消化吸收?人死之后,不是去见自己的父母,不是去见自己的亲戚邻居,不是去过自己习惯了的生活,不去尽自己未尽的孝心,抱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崇洋媚外,想来也挺勇敢,但不免有些悲哀!
小时候,跟父亲去上坟,大人们拿着铁锹,提着篮子和水壶,里面有父亲提前到集市上卖掉笤帚,买回来的纸、香。纸有黄白两种,母亲精心地一张一张裁好,一张一张地叠成“金”元宝;有前一天母亲亲手蒸出来的兔娃馍和蛇馒头;有母亲大早才做出来的几碗菜,里面有豆芽、粉条、莲藕、菠菜、韭菜、鸡蛋等,总之都是节日很难见到的新鲜菜。父亲领着我们小心地穿过地垄,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二叔、三叔家的人汇在一起,相聚在坟上。父亲是长子,带头锄草添土,然后领着大家从神到坟,一边摆放,一边解释,这是你们的老爷爷、老奶奶的坟,这是你们大爷爷、大奶奶的坟,这是你们三爷爷三奶奶的坟,并述说着他们的故事。边说边解释,条件不好,对不起列祖列宗,希望他们原谅;烧纸钱的时候说:现在国家倡导节俭,希望他们在那边省吃俭用。希望他们保佑后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时年小,望着那些古老的土堆,想着那些从未谋面的遥远的亲人,我们站在他们的面前,不知是心酸还是欣慰?十几个人,大家都静悄悄的,跟着听着,懵懵懂懂,心里却也是受到一次教育和洗礼。大家随着我的父亲一起磕头,默默注视着他点燃纸香,最后父亲吩咐,“娃们,往前站”,场面才热闹起来,大家围在坟的一圈,父亲把飨过后的馒头抛到坟头,迅速向四面滚下去,大家抢着吃。这是上坟中最快乐的事情,我想躺在地下的亲人们,看着他们的后代生龙活虎,抢吃他们的剩饭,应该笑得乐开花儿,露出他们纵横交错的皱纹,露出他们善良而有缺陷的牙齿,露出他们缝隙一样的眼睛,露出他们满意的笑。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活着在这里劳作,孝顺长辈,帮助兄弟,友爱亲邻,养育子孙,死后在这里长眠,他们的血汗洒在这里,他们的心牵挂着未来和远方,他们无愧于此生,他们在这里安息,这也许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我们这些在外漂泊的人,能为社会多做点贡献,能为人间多奉献能量,也许就是最大的荣幸。活着在这片土地上劳作,死后在地下安息,也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又到一年清明时,惜时落花果最知。
2019放歌
陈果元
正月十五己亥年,槐乡人民展新颜,全县欢庆元宵节,红火热闹大汇演。
主席台设玉峰街,十字中心好宽敞,巳时礼炮冲天起,依次演出始亮相。
彩旗猎猎迎风展,欢声阵阵入会场,十六乡镇全来到,父老乡亲争围观。
电视直播传盛况,高清画面信号强,镜头全摄加特写,举家边看边点赞。
威风锣鼓打头仗,阵容强大甚壮观,几百男女摆架势,如临出征武士汉。
美女指挥手一扬,刹时惊天动地响,不愧天下第一鼓,声名远播传四方。
小伙威武胆气壮,巾帼英姿不弱男,锣鼓铙钹齐大作,社火主力最强项。
高潮急骤心魄颤,恰似春雷滚滚响,群鼓劲擂如神助,钊翻耀眼似电闪。
低谷节奏悠舒缓,姿态优雅蓄力量,才觉激流跌小溪,瞬间振耳更高亢。
声震东西两山川,激起汾水三尺浪,男子性悍热血涌,阳刚之气冲霄汉。
队形聚散多变换,视觉艺术享盛宴,鼓谱更新与时进,内涵丰富渐完满。
尽管曲牌呈异样,各家自有抢眼点,行家领悟乐陶醉,文苑奇葩斗奇妍。
队队水平难定论,声声传递正能量,观众叫好呼过瘾,领导赞许齐鼓掌。
鼓点送走昨辉煌,镲钹声里迎丰年,而今光景红胜火,百姓乐业心欢畅。
改革开放四十年,神州国泰民又安,红火闹出精气神,催人奋进致富忙。
诸多传统民艺展,抬阁挠阁加旱船,高跷竹马来助兴,先睹为快饱双眼。
巨龙腾飞吐云烟,雄狮翻滚玩惊险,高台花鼓难度大,屏气定晴捏把汗。
精彩绝活穿插上,深奥功夫有承传,师徒同台来竞技,果然高手在民间!
二鬼摔跤乐翻天,真假难辨同模样,狠招迭出赢对手,原是一人在表演。
彩车装饰忒漂亮,超前引领搞宣传,欢乐音乐悦耳听,满载祝福送吉祥。
戏剧人物也亮相,生旦净丑行当全,惟妙惟肖扮古装,宜庄宜谐雅俗赏。
腰鼓一身女少年,呐喊轻盈跑上场,上敲下击技娴熟,左旋右转舞翩跹。
秧歌扭出福宁康,浑身筋骨倍舒坦,七旬大妈时新俏,鹤发老汉童颜返。
洪洞历史渊源长,文明璀璨不间断,节庆项目实在多,更有绝技难述完。
余兴未尽夜幕降,圆月一轮天空悬,光华灿烂照大地,神州处处太平筵。
元宵一闹香又甜,尽享口福乐团圆,晚餐用罢去散步,城内处处巧装扮。
漫步街道精神爽,凉风习习轻拂面,新建大道宽又平,两旁路灯明又亮。
亭亭塔柏彩灯闪,好比少女妩媚眼,犹如金刚大力士,佑护市民保平安。
火树银花不夜天,人间美景胜天堂,张灯结彩庆新春,结队争看乐呵谈。
巨幅彩展立路旁,男女老幼手机闪,灯映自信写满脸,幸福快乐兜里装。
高层新楼一幢幢,城市形象逐年涨,弱势入住廉租房,大庇寒士俱欢颜!
垂柳绿丝披新装,嫩芽初吐绽娇艳,过往人行注目礼,唤醒春色满人间。
无论大街与小巷,干净无尘竖指赞,卫生县城名不虚,合格证书国家颁。
古槐旧址重扩建,移民后裔思故乡,最具价值旅游地,清明拜谒祭祖先。
紧赶几步到广场,人群熙攘来锻练,跳舞唱歌打太极,儿童滑板插空钻。
竞走队伍尽青壮,四路纵队绕场转,挺胸抬头大步行,不时高喊一二三。
西隅边角彪形汉,铁鞭甩得叭叭响,东南场地篮球赛,扣杀拼抢战犹酣,
戏剧爱好互邀伴,眉鄠道情咥乱弹,吹拉弹唱好快活,嗓子一吼美梦圆。
男女青年树丛藏,隐隐约约半遮面,低声嗲语情切切,相依相偎正热恋。
小孩最喜过大年,追逐嬉戏放炮仗,花炮摇曳升半空,嘣炸绽放多绚烂。
城南涧河装喷泉,生态公园花飘香,林荫树下民自乐,沐浴霞光去晨练。
滨河路旁树成片,万顷碧水鸟欢唱,一年四季好去处,尤喜冬雪和夏莲。
环保重拳治污染,鱼鳖重现游得欢,空气越来越清新,环境宜居大改善。
闹罢元宵接添仓,二O一九启新航,各行各业齐努力,保优夺魁接力干。
乡村振兴大发展,三年全面达小康,惠民政策得民心,建党百年要实现。
幸福感恩共产党,扎西得勒互祝愿,步伐紧跟习主席,献礼建国七十年。